修仙啓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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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南很難說出自己現在的心情。
她猜得到,明炤想要用自己的力量,再次引得天道出現,她也知道,如果這樣做,就會真的奪走明炤的生命了。
可看着眼前明炤談到這裏時圓滿的表情,她不知道該做何反應。
語言在這一刻,好似變得蒼白起來。
“好。”
長久以後,她才終于輕聲應道。
明炤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,“在等我幾日吧,我會盡可能恢複一些力量的。”
那時有何舫以及那位奇怪的少年在,她不至于為了抵抗雷罰用掉全部力量,但也因此消耗不少,不然不至于現在都無法化形,就連說話的力量,都是向沈杳之借來的。
觀南自然無異議,看着明炤力氣耗盡後,昏昏欲睡的模樣,她有眼見地将明炤的身體放在軟墊上,靜悄悄地推開大門走出去。
門外,沈杳之還是如同曾經那樣,守在大門口。
聽到聲音,他轉過頭來,“說完了嗎?”
“嗯。”觀南點點頭,擡腳湊近他後,欲言又止道:“沈老板,你……”
你知道明炤的計劃嗎?
如果沈杳之知道的話,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平淡了吧。
“我知道。”
像是猜透了她,沈杳之見她吞吞吐吐的模樣,冷冷答了一句,“我知道明炤會為了什麽犧牲自己的。”
觀南一時啞然。
他并沒有像觀南所想的那樣,會露出一副歇斯底裏,或者是強烈拒絕的反應,反而,沈杳之很淡定。
淡定得仿佛是在說一句毫不相關的話。
“這是她從始至終追求的事情,我會尊重她。”
沈杳之那雙酷似狐貍的眼睛微微睜開,始終柔和的面容上,帶着明顯的認真,“但我也會用自己地方式救下她。”
“不用擔心,她可沒那麽容易死掉。”
聽到這句安慰,觀南并沒有多放下心來,而且,她仍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能說。
這是她們之間相互信任的結果,作為外來者,觀南不能勸明炤不要完成他的追求,也不能勸沈杳之不要冒險做什麽。
這就像是一個死局,因為無論是她們之中的哪個人,都是在冒着生命危險,去做一件正确的事情。
包括觀南。
她最終還是安靜地回去了,坐在自己的房間裏,收拾即将要帶走的東西。
幾本為了複習拿來的書還躺在行李箱內,一動沒動,觀南心裏有很嚴重的負罪感,低着頭将衣服放進去後,把幾本書藏得嚴嚴實實,這才扶正行李箱拉了出去。
門口,何舫與何惘都在,齊漱大概是在與自己的師父告別,畢竟他也要開學了,所以暫時沒出現。
“東西收拾好了嗎?”何惘問她。
觀南點點頭。
接下來,兩人沉默地看着她,臉上的表情似乎如出一轍。
真奇怪,明明也并不是親生父子,為什麽有時候又會這麽相似?
表情是這樣的,行為也同樣是。
“師父想問什麽就問吧。”
先前因為溫迪的善意,何惘不會過問太多,但她并覺得何舫是一個對他人很放心的人,所以一定會有很多的問題。
她實話實說道:“我會好好回答的。”
何舫穿着與兩人格格不入的衣袍,看起來有了一些仙人的感覺,可他此刻卻覺得這些事情比自己仙人的存在還要夢幻。
從那位奇怪的少年出現時就開始了。
可即便他有很多想問的事情,但他還是只嘆了口氣,“小觀南,我信任你,所以你的一切,我也都信任。”
觀南意外地看着他。
“可師父想要知道,你們接下來的事情,會不會很兇險?”
何舫并不總在觀南身邊,他放她一個人去清剿魔物,放她一個人面對那些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危險。
他從那位少年口中聽到"縫隙"二字的時候,除了感嘆于這種事情連他的師父四十六仙都未曾說過,他更會想到,原來觀南一直都是在接觸這樣危險的事情。
而他,作為師父,一直都很失職。
何舫深吸一口氣,“師父,師父想幫你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
他話還沒說完,觀南就一臉笑意地點點頭,“确實是很危險,但有很多人在幫助我,如果師父也能來的話,我當然會歡迎的。”
何惘默默勾起唇角。
這孩子,現在和他們一點都不客氣了。
得到了這個回答,何舫嘴唇顫了顫,眼眶忽然有點熱。他忍住自己那點快要湧上來的淚水,跟着一起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觀南看着兩人的笑容,真心實意地笑起來,然後她放開行李箱的拉杆,上前去抱住了兩人。
相比兩位成年人來說,觀南的胳膊實在是太細小了,她努力地張開雙臂,卻也只是勉勉強強地夠着他們的腰側。
兩人被她的動作弄得一愣。
“師父,”觀南的聲音悶悶的,“四十六仙是無辜的。它們都被魔物控制了,才會去殺人的。”
時至今日,她依然會愧疚得想要掉眼淚,但她知道哭改變不了事實,就只能平靜地敘述她知道的事情,“所以不要恨它們了,要恨的話,還是恨我吧。”
她始終覺得,柳柳是因為自己才會死掉的。
何舫被她突然道出的話弄得一怔,盡管已經從明炤那裏聽來了一些,但面對這個遲來的真相,他的心情還是有些難以言喻。
畢竟,他忘不了死在四十六仙手下的柳柳。
“師父不會恨你的。”他閉上眼,灼熱的火光與血液的溫度消失後,他輕輕地撫了撫觀南的後背,“師父只會恨自己沒有本事。”
兩個人就這樣固執地想要攬下一切,各自把罪責往自己身上背,好給對方一條能夠輕松一些的生命。
一個說恨我吧,一個說恨我自己吧,誰也不肯把對方的話真正聽進去。
何惘嘆了口氣,原本還想再笨拙地安慰一句,觀南就先他一步開口道:“師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謝謝你,願意帶我走進這個世界。”她的聲音還是小小的,卻比之前的每一次還要更有力量。
如果沒有何惘帶她來到這裏,觀南就不會認識那麽多的好朋友,去到提瓦特。
她真的很感謝。
何惘偏過一邊的臉露出笑容,在那張向來只是嚴肅,或者面無表情的臉上,是足夠罕見的表情。
他學着何舫那樣,也擡手順了順她的脊背,動作溫柔,一如他對觀南說話時的語氣,“師妹,是你願意來到這個世界的。”
“我也很謝謝你,能夠成為我的師妹。”
這是何惘的真心話。
他很慶幸那個時候,自己向觀南發出了邀請,也因此他和何舫才能多了一位家人。
“你們在乾嘛……”匆匆趕來的齊漱看到的,就是一副三人和諧擁抱的場面。
此人向來受不了這種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行為,有點嫌棄地搓了搓胳膊,但礙于比自己輩分大的何舫在場,又不敢說什麽,只是小聲地嘀咕一句。
觀南放下手來,對他笑笑,拉着行李箱向纜車走去。
混亂的仙門大比結束了,最後的勝者還是歸何惘所有,大家都被突如其來的深淵和雷罰弄得心慌,也都沒有人提出異議。
據說什麽很厲害的丹藥,也被何惘拿走了。
但這些事情和觀南無關,送走齊漱以後,她也被師兄送到了家門口。
看着自己的老破屋子,她躺在床上,感到長久的恍惚。
這些天,好漫長啊……就好像普通讀書的日子,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她靜靜地閉上眼,疲憊的大腦卻怎麽也睡不着。
因為一睡着,觀南就會想到自己被困在深淵裏的模樣,還有那個不會有她出現的提瓦特。
可她一直在努力克制着,生怕一點消息傳給提瓦特的各位知道,畢竟是她有意隐瞞的事情,并沒有像之前那樣,随意被大家聽到。
窄小的床上一陣悉數,觀南縮緊自己的身體,把自己藏在床的角落裏。
她在害怕。
馬上,她就要死掉了吧,這可真是她的報應。
心髒在寂靜的夜晚裏咚咚跳動,聲音大得像是雷鼓響似的,觀南甚至感覺自己的心疼太吵鬧了,讓她沒辦法安心。
她需要一個能夠安撫自己的人。
一道光閃過,觀南察覺到自己是移動到哪裏了,她緩緩睜開眼,正對上面前人驚愕卻并不誇張的神情。
此人還剛脫掉了外套,正準備挂起,卻被突然出現的她擋住了衣架。
觀南略微尴尬地移開了目光:“鐘……鐘離先生,晚上好。”
“晚上好。”
盡管私人空間被強行闖入并不是一件值得好的事情,可鐘離神情淡淡的,除了被她突然的出現吓了一跳以外,并沒有其他的不悅情緒。
“發生什麽事了嗎?”他柔聲問道。
心裏那點尴尬漸漸散去,觀南搖搖頭,站在衣架前擡頭看着他。
天上的月光從窗樞探入,清澈的光照在他的側臉,照亮了那雙金瞳中的關切,還有藏在厚實的外套下,略微有些薄的衣物勾勒出的肌肉輪廓。
觀南忽然感覺腦袋裏有什麽氣體沖出,接着臉頰一熱,急切地移開了目光。
“沒,沒什麽……”她磕磕絆絆地說,“只是想來這裏,休……休息一下。”
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,因為在這裏能夠得到更久的休息時間,所以觀南時常會來這裏休息。
這個理由并沒有讓鐘離懷疑什麽,他習以為常地點點頭,又提出一個更加令人尴尬的問題:“需要我為你讓開這間屋子嗎?”
觀南:“不,不用了……”
她真的不想回憶什麽尴尬的事情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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